Wednesday, August 21, 2013

想象一场持久的细微的庆祝


庆祝理所当然地带着短暂性,即时性,如烟花绚烂热闹过后就回复正常的平静。最近的每天都会想到"庆祝"这两个字,想着,有没有一种庆祝可以持久。或许,所谓持久的庆祝,就是保持心存感激,感激能够在一起的生活。

这个刚刚开始的第一个星期。目送小子开着租来的车去上班,车子在转角拐个弯就走了。我站在那里,不急着马上回屋,空气里似乎有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知道是错觉。也许只是因为内心甜蜜,很难描述。

照常下班。照常在下班的路上给小子打电话。不同的是,他也正在开往家的路上。我们会一先一后到达同一个地址。竟然没觉得饥肠噜噜,耐心地烧晚饭,排骨萝卜青菜樱桃西红柿面。围着同一张桌子,各自捧着白白红红绿绿一大碗面,好看好吃。

饭后散步。我说,这个时候我常常会给朋友打电话闲聊,他们的声音伴随我一个人的走路。小子问,打电话多,还是一个人沉默着走路多。肯定是一个人沉默着走路多。小子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独处是一种很必要的能力。假如我们有孩子,我希望他或者她能够独处,能够自得其乐。

当然,我们没错过问候对方"HOW WAS YOUR DAY TODAY?"小子讲了他的第一天,办公室,和人MEET GREET,小小的公司食堂,他对他老板的好人印象,EXPECTATION,公司的结构。听起来比他的预期要令人愉快些。有一小会两人没说话,忍不住问他刚才在想什么。他在想未来,这份工作之后的未来怎么样。我笑着直摇头,想得太多太早了,亲爱的。能不能只想目前,目前的新工作,新工作肯定有新的挑战,等过了工作蜜月期再想未来。小子笑,同意。拍拍我脑袋,然后又停下来看看长了红果子的树。在短期我的"任务"是做我们两个的近视眼,只看当下。

散步沿着我的固有路线。中间绕到MARSHALLS店里逛了下。当小子兴致勃勃要继续逛其它店,我的夜间零食瘾上来,急着回家吃东西。有些习惯不容易打破。如何把夜晚过得有意义,我期待小子的"管制"。

小子准备用一个星期试上班路上的TRAFFIC,起床时间从6:30到6:20。10分钟也许也有区别。去上班的路上,我发现自己开始想晚饭吃什么。两个人果然远远大过一个人。ROUTINE会形成的,慢慢来。


两人世界的一个星期过去了。有人问习惯吗?习惯,又不习惯。"习惯"是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摩擦和巨大的不习惯,"不习惯"是因为我常常不自觉地跳出来用第三只眼看一些细节,这点不习惯其实是新鲜感。

小子学所谓巴基斯坦口音的英语,可以把我笑得抽筋;我的有的没的"活宝"行为,照样可以把小子逗乐。每次大笑的时候,我的"第三只眼"会看到,会有些感动,会想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是小事,是细节,是情绪。

星期五的夜晚,在街上晃。去街角的小店,和一帮大人小孩排队买ICE CREAM。坐在街边的椅子边吃边看人来人往。小子忽然感慨:终于实现我星期五晚上在这条街上轻松自在闲逛的愿望了。遇到同事VINCE,和他的女朋友,四人站在那里聊了一会,约着什么时候一起吃晚饭。这种感觉很好,是我们两个人和人的social。

星期六去了hudson valley. 星期天去看了woody allen的新电影blue jasmine。星期天的夜晚,仍然如上个星期天,为不用去机场雀跃。

某个晚上我紧张地问:好像routine就是我准备晚饭了,是吗?刚刚下班的他笑呵呵地说:你听起来好像有什么想法,说说吧,我没意见。一个半星期过去了,我们还是在讨论routine,讨论如何最大程度地不影响彼此的习惯。

今天我有presentation,所以穿得一本正经,蓝色点点衬衫,灰色西裤。小子穿深蓝dress shirt,灰色卡其裤。早上坐着一起吃早饭,忽然觉得很好笑,象两个同事一样。

不知道这场“庆祝”可以持续有多久。不知道我的“第三只眼”会存在多久。以上写得断断续续,从上个星期至今。

Friday, August 9, 2013

当“下星期这个时候”成了此时此刻


8月8日,小子离开南方的单程飞行。本来,应该在晚上7点左右到达。从早晨起床开始,我可以感觉到胃里有只蝴蝶在扑腾扑腾。偶尔扑腾得厉害的时候,简直象传说中的morning sickness,想吐。还好一天的工作安排都很满,蝴蝶没法乱飞。

小子的短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原订的第一个航班飞newark被取消了。被安排到第二天飞行,那不行。找了第二个航班转道cleveland, 落地费城,落地时间大概晚上9点。在cleveland机场,发现飞费城的飞机晚点又晚点。抱着希望,只要午夜前落地就好。后来这个航班又被宣布取消。飞还是不飞,我都犹豫了。小子打电话来:哦,找到一个飞laguardia的航班,落地时间过12点,12点半。Harry说,he is determined. Sally说:好事多磨。June说:她和小铁想着今天我和小子是happiest couple in the world,她如此高兴忍不住跟那边的同事分享。

后来是这样的,他从laguardia机场打的去newark机场,我从家里赶去newark机场会合。一路,想着过去将近6年,奔波与家和机场之间。深夜,凌晨,黄昏。脑子里有很多画面,也许将来好好写写,那些来来回回的意义。进入机场,经过斜斑马线的路肩, 看到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正等着接人。颇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个车。六年,我经常在深夜停在那个其实不应该停车的路肩,等待小子的落地,有时困得就在车里睡过去,等着他打电话:我落地了。一点半在机场terminal A,我看见他,洗得泛白的浅橙色t shirt,深色牛仔裤,背着电脑包,拖着个大行李箱,冲我的车赶过来,表情是一贯的严肃。我跳下车,他把我拉过去,狠狠地亲了我一下,表情依然严肃。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发现自己穿着松垮的家居花裤子,肥大的旧格子衬衫,拖鞋,估计是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忽然觉得,这样的里程碑夜晚,我竟然如此邋遢,不是应该有鲜花,美酒,靓衫吗,这样想着,就笑了。嗯,就在心里“里程碑”吧,事实是,我们都累了,但又是高兴着的。回到家,2点半。洗漱,道晚安,睡觉。

醒来,确定,上星期的关于“下星期的这个时候”正式开始。我们将一起行动。第一个话题:大家都说我们要big celebration,你想过怎么celebrate吗?小子:没想过,你想过吗?我:想过,但没想出来。小子:那咱们今天出去吃早饭celebrate? 我:那肯定不只是早饭。他:对,整个周末,去不同的餐馆吃饭庆祝。我:也不只是整个周末,也不应该只是吃饭而已。他:那整个星期,整个八月?我:for the rest of our life!他:哇,一下子升华了!我隐隐约约有些想法,但还不能够很清楚地表达。人生有些事情,意义如此重大深远,很难以某种具体的形式庆祝。

写这篇日记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身边,玩他的ipad。时不时抬头看看他,打趣:你怎么还在?无处不在。厨房里,楼上,被contractor占领。小子早就想换掉家里所有的水笼头,利索地安排在搬过来的第一天。小子的老板“挑拨离间”开玩笑:你搬过去,然后两个人吵架,你老婆会冲你吼:get out of my house!。以小子如此有效率的主人翁态度,很快,他就占领这个house,我觉得我根本没机会吼出这样的话。

就这样,让我们开始细水长流的庆祝。庆祝新生活。

Tuesday, August 6, 2013

小子在告别南方 & 其它


JUNE周末写邮件给我,从她个人的经历出发,她学会或者希望未来做到,该庆祝的时候不要思考太多。她是怕思考的结果影响了本该快乐喜悦的纯度,多了犹豫和保留。今天电话匆匆没来得及细聊。她的体会也许适合大部分人,因为思考是理性的,理性的,往往实际,实际的,往往有很多不完美。最近因为小子要搬过来这件事,这件极大极大的好事,我想了不少。形而上的,实际的,具体的,甚至琐碎的,都想过。每个“想”,似乎都强调了这是多么好的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当思考带着向光性的话,它会增强快乐的厚度。在最近的这个例子,至少在我的大脑里,因为“想东想西”,所以它作为里程碑的意义更加凸显。

朋友家人是如此为我们高兴。隔着电话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由衷,就象他们自己的事情一样。

小子正在和南方作告别。昨天白天,小子很罕见地在工作时候发来一条短信,说到关于他要离开公司的official announcement发出去了,他说:feel a bit emotional. 我发过去“拥抱”。自他告诉他老板要辞职要和老婆团聚之后,他老板,老板的老板,都问,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留住把我搬过去。甚至offer, 每个月在nj工作两个星期remotely. 假如两星期不行,那三星期呢。他老板还出主意:要不你过去一年,赶紧和老婆生个孩子,然后全家搬到南方。小子从上个星期开始一直以告别的名义在聚会:和他老板打了最后的一次高尔夫;和他的同事吃晚饭;和他的组里的年轻同事泡酒吧泡到深更半夜;和他的留学生团伙至少聚餐了三次。每次,他都发个短信通知我他的活动,每次我都回:enjoy。然后默默等他打电话回来,绝对不干扰他的聚会。内心里我为他的emotional高兴,一个人在那里工作生活那么几年,值得这样的告别,希望因此给未来的记忆留下些暖调。(PS:8:35,小子发来message,还在和他老板还有公司president吃饭。吃吧,反正是最后的晚餐了。)

自那个被我冠之为“年度最紧张的一天”以后,工作一直继续忙着。但我每天都benchmark那天,于是每天都觉得不错。今天又是一天的workshop,既是presenter又是facilitator, 中间还被提名为floater,四点钟结束。从感觉full of energy到瞬间饿得头晕眼花,好像没有任何过渡。直奔附近餐馆吃饭,是店里最早的客人。和同事分享过这个小tip,找个最难熬的经历当benchmark,什么都会变好熬了。对我好像挺有用的。

上上个周末从迷宫书店带回一本厚厚的小说,doris lessing的the golden notebook。很厚,小说内容长达635页。而且完全没有办法一目十行和囫囵吞枣。上个周末决定要以慢慢阅读的方式“尊重文字”。一定要慢。要锻炼自己的阅读耐心。

Saturday, August 3, 2013

“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就和你在一起了”


Untitled


最近的对话,都是关于“下星期这个时候”。
我说:我在吃饭。
他说: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就和你一起吃饭了。
我说:我在买菜。
他说: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就和你一起买菜了。
我说:我在走路。
他说: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就和你一起走路了。

下星期这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每天都在一起了!语言在这个时候忽然显得贫乏。是的,人生的新篇章,情感婚姻的里程碑。是的,周末不用倒计时了,不用老往机场跑了。是的,可以告别那些告别的夜晚,那些用照片和坚强安慰自己的夜晚。是的,每天醒来就看见对方了,每天下班回家就看见对方了,每天吃饭就不老盯着电脑(我)或者电视(小子)了,我们将盯着对方和食物,然后每天都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是的,每个周末我们都可以有在一起的慢悠悠的早餐,每个周末我们都将安排这样那样的事。是的,工作繁忙压力大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倾诉探讨了。是的,我们可以一起执行一些想法了,两个人在一起的行动力比一个人强,至少是我。

有些显而易见的具体的变化。我们期待的具体的事。
周末的road trip。各个公园,各个小镇,以及城市,纽约和费城,甚至巴尔的摩,华盛顿,或者波士顿。
小镇的各色文化活动。和电影院里的电影。
会买两辆更舒服的自行车。骑车去镇上将是经常的事。
小子老早就隆重邀请我和他一起看PBS,所以我会看更多的电视。
小子答应他会更经常的运动,他说他会去参加附近的某个健身房。他说的。我会监督。
小子还觉得他可以帮我克服晚饭后吃不停的恶习。我希望他能。
星期一到星期四的晚饭谁负责,还没商定好。考虑到我的无敌commute和小子的单程一小时,估计是我的事。
小子的新grill已经运到。他将负责烧烤架上的任何食物,是我们家的king of grill。我希望自己提高无水锅的烹饪多样性,简单快速是宗旨。
我们会继续拍很多的照片,除了记录,要更加注重摄影的美感和技巧。
我们会结交新朋友。会去邻居DAVE和ANN家串门,也邀请他们过来串门。
小子还觉得我们应该一起打高尔夫,因为“步行就到乡村俱乐部”怎么能不打呢。

还有一些东西不应该变化。我会继续三不五时和女友们聚会,吃饭。我们会各自看各自的书,做各自喜欢的事。我应该继续写日记或者周记。小子应该继续经常打球。

每次说到婚姻的日常生活,我都会想起Seinfeld里的那个片段,Cosmo kramer的关于婚姻生活就象监狱的理论。it is hilarious。必须摘抄。当然Kramer是有趣的极品人物。这短对话好玩,也是轻微的提醒。一切快乐至上。比方说,假如小子只有看着电视吃饭才快乐,那就看呗。嗯,除非,除非我极度不快乐。那问题就变成:你是爱我还是爱电视?

"I had a very interesting lunch with George Costanza today."
"Really?"
"We were talking about our lives, and we both kind of realized we're kids. We're not men."
"So then you asked yourselves, 'Isn't there something more to life?'"
"Yes, we did." "Yeah, well let me clue you in on something... There isn't."
"There isn't?"
"Absolutely not. I mean, 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 Jerry, marriage? Family? They're prisons! Man-made prisons. You're doing time. You get up in the morning, she's there. You go to sleep at night, she's there. It's like you gotta ask permission to use the bathroom. 'Is it alright if I use the bathroom now?!' And you can forget about watching TV while you're eating."
"I can?"
"Oh yeah. You know why? Because it's dinnertime, and you know what you do at dinner?"
"What?"
"You talk about your day. 'How was your day today? Did you have a good day today or a bad day today? Well, what kind of day was it? Well, I don't know, how about you, how was your day?'"
"Boy."
"It's sad, Jerry. It's a sad state of affairs."
"I'm glad we had this talk."
"Oh, you have no idea." 

归根到底,我不怕生活里这样的细节,知道自己没那么严格或者拧巴的性格。生活里更重要的是另外一种细节。比如上上个周末在海边,小子显然还是缺觉,有一会,他躺在沙滩上,不远处是玩沙子的一家人,和大海。那个一小会,我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伸手可及的我最亲密的男人,生活里无处不在的生机勃勃,海洋的深蓝广阔。被淡淡的感动包围。或者,是昨天早晨,闹钟响之前醒来迷迷糊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下星期这个时候醒来,他就躺在我身边。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得象八点钟的太阳。


这篇日记将发给小子看,想知道他的想法。还有,要再次提醒他,下一张机票是单程机票,单程!

小子反馈:读了很感动,为我如此期待之心感动。KRAMER的话很经典。事情罗列得很全面,唯一要补充的是,他将每天,假如不是每天,那也会是经常地对我的穿着发表意见。我提醒他,他诚实的意见有可能惹恼我,他不紧张吗。他觉得,通常他都很认可我的style和taste。假如他不认同,他觉得我应该是火速换掉!(好像验证了蔡老师的话--天平座男人很注重外表。)

我自己的补充:还有一个必然的改变就是,不仅仅是家以外的周遭,在家里的活动半径也将扩展。

Mama


这几天,爸爸妈妈和全家人一家三代坐火车去厦门玩。阿歪说,去买火车票的时候想着我们两个,假如在的话,就十全十美了,刚好一家十口人呢。这让我想家,想他们。
after dinner 3


妈妈和我最近的肉麻对话:
“妈蜜啊,我刚看见你今天的照片了。”
“哦,乖女儿,今天我穿在美国买的连衣裙,他们都说好看。”
“对啊,我妈穿衣服当然好看。我象我妈,所以穿衣服也好看。”
“就是,那我很自豪。”
“我也很自豪。”
当然这样的对话,都是以嘻嘻哈哈结束。貌似开玩笑,可是我妈在穿衣服这件事上是真心的自我感觉良好,是有根据的自我感觉良好。每每都受我爸和全体孩子的支持和肯定。

最近爸爸妈妈在阿歪那里小住,估计又买新衣服了。阿歪发照片过来。有表扬:“妈妈买了黑色的连衣裙,穿着很显气质。”也有批评:“她老爱和阿姨买一模一样的花裙子,不称她气质。”也许那是妈妈和阿姨姐妹情深的表现,但真的,不怎么好看。阿歪觉得妈妈在美国的时候穿衣服最好看,可惜一回老家,就给带“坏”了。妈妈爱新衣服,我们都爱打扮她。上次小子回国前买礼物,其中一项是给两位妈妈买衣服,我想多给小子的妈妈买,因为我妈衣服很多很多了;小子看衣服,却看着看着就找到适合我妈的。

大概是想妈妈了。老想着她说过的一些有趣的话。不是“子不嫌母丑”,是由衷地,在我眼里,妈妈就是很可爱,很聪明。事实是小学都没毕业,赤脚医生训练,一生的医生职业生涯,接生小孩无数,从没出过事故,从乡下医院转到小城医院,到哪里,都结交要好的同事朋友,受领导器重。在妈妈的身上,真的是性格大过书本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