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 Tuscan Sun @ Siena

Tuscan Medieval Towns, a set on Flickr.

Siena锡耶纳：

继续往前，目的地Siena。原来计划是先落脚在城外的旅馆。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已经开在城墙角下。车子是不能开进城的，停车走进城墙，传来击鼓声，单个的。就寻着鼓声往上，有人正独自练习击鼓呢，想来是为7月份的斗牛节做准备吧。

我们几乎不看路，只抬头朝着钟楼的方向前进，因为那里就是城中心广场，然后街道一圈一圈地散开去。就这样，眼前一亮，著名的Siena大广场出现在眼前。拉小子席地坐下，来，让我们以看电影的姿态观看这样的场景。

前方偏左，据说是意大利第二高的来自中世纪时候的钟楼高高地很有性格地耸立着，建于14世纪的Palazzo Pubblico, 现在仍然是政府办公楼。这两个古老的建筑正好在夕阳里。然后是广场，是意大利之旅见过最大最特别的广场。广场不平，钟楼和town hall这边地势低，然后以最低点出发，广场以青砖红砖相间分成9个板块。这九个板块象征13，14世纪的当权者council of nine。再接着，看人。三三俩俩地，席地而坐，说笑聊天，发呆，看书，都有。只要一想到在13世纪，就是800年前，广场已经是今天的这个样子，我就在心里高兴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人家800年就等在这里供我们远道而来参观。在广场还是广场之前，这里是古罗马时期的forum,后来是城市的主要市场。从Roman Forum, principle marketplace, 到800年之久的城市广场，这里一直是人们的活动中心。

我们一直在广场逗留 到快天黑，围观了附近不远的大教堂。整个大教堂是罗马哥特式建筑，从上到下细节繁复得无与伦比。我想，就是细细地端详教堂外面每个雕塑每幅图案每个设计，就需要一整天时间吧。没去佛罗伦萨，离锡耶纳并不远，两个城市是老对头。在大教堂面前，我大概窥见这个城市为什么当年可以和如此富有盛名的佛罗伦萨竞争了。

按照原计划，第二天我们还是要回城，再走走，再看看。吃早餐的时候，小子委婉地建议，他希望能在塔斯卡尼的country road上多停留，时间有限，就不回Siena城里了，虽然我们就住在城墙外。我想了想，关于Siena的初印象，就是那个Campo广场的初印象，还有晚上酒足饭饱再那些古老的街巷晃荡，醉晕晕地靠在柱子上看夜晚的广场。我还想了想，这些初印象都很美，那么离开也没关系了。于是我爽快地赞同：好啊。

Under Tuscan Sun

Under Tuscan Sun, a set on Flickr.

从罗马坐火车出城北上去一个叫Chiusi的地方租车，开始我们的托斯卡纳乡村汽车之旅。阳光好得理所当然借用那个著名的书名，Under Tuscany Sun。乡村阳光下会发生什么呢？最不想发生的当然是汽车出故障。最可能发生的是，象书的作者Frances Mayes和她的诗人老公，爱上托斯卡尼的阳光，古城，美食美酒，生活。最幻想但不可能发生的是，象他们一样，因为热爱，就在这片土地买了一个中世纪的villa，过上两国生活。

租车给我们的小伙子很亲切，英语破碎但够用，总是带着歉意地笑着。给我们打印一张地图，画了一条线，把沿路经过的中世纪小城都圈起来，连声地说：oh, so beauty-ful. 车是自动档，租金很贵。我们就带着一张油墨不足黑白打印的地图出发了，临时预习了交通路标。两个近视眼都带上眼镜，绕了好几圈才绕出去开上应该开的乡村公路。

很快关于塔斯卡尼所有的关键词都呈现在我们面前：绵延的麦田正绿；满山坡的油菜花正黄；星星点点的橄榄树正亮；Cypress树标志性的笔直；山头的石头小城立着中世纪的钟塔呼唤着我们。小子的眼睛和他的皮肤一样发亮：oh, so beautiful! 站在那里，微风吹过，让人有点微醺的感觉。

在到达Siena之前，我们会经过三个小镇。第一个中世纪小镇，MONTEPULCIANO。在从罗马出来的火车上，读了一段简短的小镇介绍，简短到没超过一百个单词。所以我没有思想准备。车子不能开进城门。停了车，从主街往上走，忽然有个房间传出来钢琴声和女高音，就默默地站在人家的楼下靠着年代久远的石头墙听了会。然后转个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广场的角落。正午时候，广场很空旷安静，不确定是被什么吸引了，瞬间人恍惚起来。这里见到的，触摸到的，是石头，不象在罗马，都是大理石。后来，这个广场，被我列入最喜欢的五大广场之一, 当时被“蛊惑”了的感觉很神奇。也许和楼上窗户里飘出来的音乐有关，也许和往上行走的姿态忽然变平了有关，也许和大中午的太阳下这么大一个年代久远的广场如此空旷着有关。

14世纪的古老城门，窄窄小巷，红瓦屋顶，经典古钟。还有一顿家常却美味无比的中餐，小店老板娘很健谈，和我们“抱怨”她的两难：喜欢这个她出生长大安家的古镇，不希望看到过于商业的变化；一边又抱怨游客不多，她的生意不够好。完了总结一句：这就是生活。

小子说： Montepuciano出很有名的红酒，意大利最古老的红酒，Vino Nobile di Montepulciano。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一改不爱买纪念品的习惯，我执行得很快：钻进酒店，跟在一个显然已经做过研究挑了半天的德国先生后面买了一模一样的酒。

第二个经过的古镇，叫Pienza。某文艺复兴时期的教皇出生此地，Pope Pius II, 据说小镇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他。他对家乡的贡献就是野心勃勃地想打造一个文艺复兴模仿小城。显然没有成功，我们看到是很局促的广场，渐渐地，我发现广场成为了我们评判一个城市村镇的重要标志。最喜欢的是矮矮的城墙，趴在那里晒太阳，眼前是毫无遮拦的塔斯卡尼乡村风光宽银幕。

留下的一个遗憾，是没有在那家我逗留了一会儿的手工皮具店买样东西。店主人，带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打磨一块皮，我在那儿默默地看了会。

第三个小镇，或者叫村庄更为合适，人口没超过3000人。名字很长叫San Quirico d'Orcia。我们一路都简称为SQ。宝典书上连一个段落的介绍都没有。在村外停了车，走过城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教堂，Collegiate church of San Quirico。8世纪就存在了，现在也还在使用。小镇虽小，也有好几个教堂。我们独爱这个，看多了罗马辉煌的教堂，这个乡村的教堂建筑古朴淳真。教堂外的石狮早已被岁月磨得面目不清，透着有趣的写意。

老人们坐在广场上歇脚聊天，象他们的祖先一样。有个古老的广场真好。一个村庄，一个城镇，有这么些似乎永恒不变的东西真好。

Amalfi Coast---那些海滨小镇！！

Positano!, originally uploaded by wangzi123.

The village of Positano:
我只确定意大利是我们要去的欧洲国家，而小子是旅行的总设计师。他的方案是：以罗马为据点，北上，南下。南下下到哪里，我想起什么时候看到过一张照片，意大利南边海岸线上的某个悬崖小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子告诉我：那个地方是Almafi Coast，我们南下就下到那里。

一早在Sorrento跳上汽车，开始一路的崎岖陡峭蜿蜒。三十分钟以后，我知道为什么在旅馆为我们做早餐的Mina说，她搬来这里5年多了，没有去玩过这些小镇，怕晕车。还好，在胃肠道翻江倒海之前Positano到了！跳下车，那些亮闪闪的房子，或者说那些在悬崖上搭起来的积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小子抓过我的手狠狠地捏了捏，我明白的，很多年以后我们都会记得那跳下公共汽车的瞬间：五月最好的阳光和温度下，前方偏右那些从海平线一路几乎垂直叠上去的房子，左边就是蔚蓝的地中海。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给自己一点时间找回真实的在地面的感觉。

很容易就走到海滩了。五月的水温不高，已经有人在那里日光浴，也有人下水。我们买了冰激淋，小子面朝大海，皮肤愈发地古铜色了；我侧身四十五度，让左半边脸感受大海，右半脑用来膜拜惊叹这些悬崖上的房子。它们全部面朝大海，全部都有阳台，真正的有阳光的阳台。房子靠着山垂直而上，他家的屋顶是她家的一楼地面。我坐在那里，想象编造这个海滨小镇的两维邻里关系，水平，垂直。水平的，简单，走动就好。垂直的，假如要有效率，可以在屋顶打个梯子，串门就方便了；假如不方便搭梯子，也可以弄个吊篮，互相分享美食。后来往上走回路上，远远看见有个老太太站在阳台上，正笑呵呵地往上拉东西，明显是和下面的人在说话。

后来跳上开往下一个小镇的汽车，忽然想起来这些房子大体其实就是白色和粉色。而在这样纯粹的背景和前景下，任何颜色都会好看的。房子主人们假如心血来潮把房子刷成五颜六色，后来的游客们，或者那些再次回来的游客们就得微微感慨一下：以往的Positano不是这样的。。。在这里，当地岛民的生活外壳就是海内外游客眼中的风景。生活内里如何，我的好奇只能是好奇了。

下一站：Amalfi

已经是正午时候，阳光耀眼。好多汽车在这里中转。没有立即走进镇里，在栈道上走了走。小子懒洋洋地靠着椅子，仰着脸晒太阳，我每次看他，都觉得他古铜得发黑了。当然，这意味着我自己也如此，嗨，都无所谓。进镇之前，让我们先了解些Amalfi基本资料。

Amalfi, 同名海岸线上最大的小镇。早在中世纪以前，著名的深具影响力的海运重地。上个世纪2，30年代，是英国上流社会的度假胜地。而且，是世界自然文化遗产。
没有地图，走进小镇。我们要寻找的是，Amalfi大教堂，广场，狭窄的街道，咖啡，午饭。没有地图的好处就是在瞎走中撞见当地人的生活片刻。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往上，往上；小子总是自觉地提醒：嗨，大教堂应该在我们的右边在小镇的中心，应该拐了，拐了。所以我们就拐了，抬头撞见胖妇人正晒衣服，就跟人家打招呼，明明是下午了，还是说早上好，因为不知道下午好怎么说，人家都笑呵呵CIAO回来。后来转到游客多了的街，就知道地理方位上已经正确了。

哇啦，大教堂出现了，台阶出现了，Fountain出现了，Gelateria（冰激淋店）出现了，Pizzaria, Ristorante（批萨店，餐馆）出现了。我们要找的，都出现了。在台阶上，啃食分量惊人味道充分的午饭，打着饱嗝看形形色色的人，满足得忘了自己是观光的游客。

台阶的最上面是Saint Andrew’s Cathedral，历史可以闪回到11世纪。爬上去，我们仰头四周看看，很快，就转过身去，趴在大理石栏杆上俯看人来人往的广场。在今天，历史只是布景。我们在罗马瞻仰历史，在阳光灿烂的Amalfi, 我们借着“历史的高度”俯瞰众生。同时半俯瞰的是大教堂的邻居，有个小男孩正在自家的天台上玩耍。他偶尔往下看看，往上看看，目光接触，我挥挥手，他腼腆地，挥手回来。将来长大了，小男孩也许可以写自传：在大教堂边上的生活。

Ravello：看海看山，那些雕塑，那个广场

小子说：好，下一站我们去Ravello。我答：哦，是吗，好啊。他奇怪地看看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要去Ravello吗？嗯，是不知道。所以我说：现在我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很向往，好像有个惊喜等在前面。

Ravello到了，跳下车，第一眼是峡谷对面的山，山上散落着房子和整齐的梯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来探访乡村亲戚的感觉。

Ravello的美景据说吸引过众多艺术家。每年夏天，在这里有个音乐艺术节，纪念曾经来访过并为之带来很多灵感的德国作曲家Richard Wagner。Ravello有两个Villa，我们去了那个Villa Cimbrone，因为那里有一排看海的雕塑。从广场出发，上上下下，拐来拐去，找目的地。每个转弯都有风景，或山路弯弯，或无敌海景。Villa现在是 旅馆，也对外开放。我们穿过那个garden, 眼前豁然开阔，露台上一排雕塑，他们在那里，看山看海。几乎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让人停留在那里，因为心旷神怡的风景。

走回广场的路上，正好放学时候，遇到一群背书包的小学生。他们哗啦啦地从我们身边冲过，有人还拍拍我的肩“CIAO”。拐个弯，他们就都分散了，各自回家。回到广场，太阳略西斜。我坐在台阶上休息，小子绕着广场闲走。坐下来发现，这是一个面朝山谷的广场。当然在意大利，任何的广场都有个教堂，任何的教堂都有或长多短的台阶，任何的台阶上随时都坐着闲人，任何广场四周都有露天餐馆。当时的广场是关于Amalfi Coast一日游中的highlights之一：游客们坐在露天餐馆阳伞下喝东西，当地人坐在教堂台阶上，女人们聊家常，教训孩子，中学生们聚在路灯下叽叽喳喳，小孩子们骑车踢球，耍赖要零食。我混坐在当地人中间，想象这一群我的不认识的亲戚。一个村庄，有美丽的风景，有个热闹的广场，有干净的九曲十八弯的石街，有音乐，有传说，有历史，还需要什么呢。

后来，一天总要结束。在回去的车里，终于晕了。小子说，他看着我浑身都在冒汗，却感觉到我的手心越来越凉。日落是如此的美丽，睁眼看到的那个瞬间，我幻觉我的晕车都好了。最后在离Serrento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站，翻江倒海忍无可忍，我把小子拽下了车。最后的最后，搭了另外线路的末班车回去。和小子面对面而坐，同车的就两个当地人，车晃晃悠悠的，吹着海风，如此美好的一天。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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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flickr.com/photos/wangzi123/sets/72157629815535320/

意大利行之始和末

JC studying the map on the way to Trastevere, originally uploaded by wangzi123.

在飞往罗马的空中,九个小时的”红眼”飞行, 我试着开始写出发旅行笔记。关于这次旅行的开始，大概要从去纽约意大利领事馆签证算起。签证永远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它是踏入别国的第一步。那天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意大利领事馆，外面已经等了几个人，正热烈紧张地批评建议领事馆的人应该感谢所有要去欧洲玩的人对他们的经济作出的贡献。

小子和我递交了材料，签证官小姐很有礼貌地告知：还是缺一份保险证明---证明假如我们不幸在意大利身亡，有保险公司会把我们的尸体运回来。我想，其实不需要运回来，我们愿意贡献给罗马某医学院。

又飞赶去机场。小子特意飞来为了签证，还要赶回去上班；我要赶去出差。两人在机场告别，互相安慰：生命不息，折腾不已；这一切都在为好事多磨做铺垫。
后来买了保险，麻烦了朋友去递送。在飞行前三天，拿到签证，果然好事多磨。

意大利回来后连续两个晚上，梦见自己在往上爬那些古旧的石头阶梯，每次回头或抬头，都是中世纪的房子，窄窄的小巷，有鲜花的窗户，然后又重影着南部的海滨小镇，在阳光下闪亮耀眼。醒来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在几天前都还在那里。离开了，它们出现在梦中来和我打招呼。

梦里还有小子。九个整天的朝夕相处，又瞬间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他也跑到梦里和我作伴。大致地整理了照片，看到照片里小子有三个状态：好像所有有空的时候，他都在看书研究地图，习惯性地微微皱着眉；有时靠着电线杆或者任何可靠的东西打哈欠，却总不肯承认其实缺觉的厉害；在一些景观面前由衷的喜欢，眼睛发亮。

小子和我始终是彼此的最佳旅行伙伴。他看书看地图研究路线的时候，我负责----东张西望；他“打哈欠”的时候，我精神抖擞地“借”了他的相机乱拍；他眼睛发亮，连声赞美的时候，我手舞足蹈全力附和；他在深夜寻那家餐馆走得又饿又累即将恼火的时候，我在边上强调：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方式游走一个本来陌生的城市；他在酒足饭饱之后越夜越新鲜，我醉晕晕地坐在广场台阶上发呆傻笑；他在公共场合不确定一些意大利单词的时候，我会很有信心地“指点迷津”（归功于我的东张西望和单词前三个字母速记法）；他在总结这趟旅行在哪些地方可以安排得更科学的时候，我毫不吝啬地给于这次游玩充分的肯定和赞美。只有在回程的飞机上，他两眼炯炯地看书，看完又要和我讨论中国历史和古罗马历史，我正忙着照顾自己旅行结束满腔失落的心情，没办法呼应他的热情。

刚刚收到了在Vatican给自己寄出来的明信片。已经开始想念。真的，在意大利的每天都早出晚归，每天各种感官都很满足，视觉，味觉，听觉；每天都很新鲜，美好；每天也都很累，精疲力尽。所有这些都符合我对一次长途旅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