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通常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昨晚忽然来电,小子和我对望了一下, 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小子妈妈登门去"拜访"了我爸妈。 打回去,果然!
听得出来,妈妈很激动,坚持要和小子直接对话。当然, 我也坚持要旁听。基本都是一桩桩老调重谈,一个中心思想就是, 所有他们不满意的事情归根到底都是你女儿王昕的不对, 因为小子从小到大都很乖; 甚至都批评了我有几年不读书不工作都靠小子养着。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你女儿要生不出小孩来, 就不如把他们两个老骨头活埋了,反正生不如死。妈妈在电话强调: 我是引用小子妈妈的原话,没有夸大其词。她怕我接受不了, 事实是这个说法对我来说也不新, 小子妈妈早就打电话如此哭闹过了。我只是没和家人提起过而已。
妈妈生气,委屈:我女儿心地简单到冒傻气, 从谈恋爱开始就和你儿子共同承担赡养他们的责任,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难听的话。小子也很气愤,慷慨激昂: 有多少人愿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有多少人会在出国前把自己所有的积蓄一分不剩都留给公公婆婆, 还有, 都说了无数遍了生孩子不是王昕一个人的责任.
我看着小子,看着他表情越来越沉重。后来妈妈说, 她要交代一件事,就是当时被小子妈妈的无理激怒,说了, 那让你儿子跟我女儿离婚,娶个年轻能给你生孙子孙女的小姑娘。 妈妈带着一点点歉意,再三说这是气话。小子说:没事,他理解。 我说:这个提议可行,阿清要是单身了, 肯定能找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也不用担心,要是单身了, 肯定照样很受欢迎。小子笑了,妈妈也笑了,笑完又骂: 这么严肃的事情,别嬉皮笑脸的。
后来,妈妈的情绪平静些,转而开始安慰小子:无论怎么样, 你们小俩口好最重要,只要你们好, 我还是可以也愿意和你爸爸妈妈做亲戚。小子很感谢妈妈的理解。 我在边上夸:妈妈,你有个多么好的女婿;老公, 你很幸运有个如此高情商的丈母娘。
再后来。小子去楼上打电话,我听到愤怒的咆啸声,哭声。 再再后来,小子挂了电话,一脸疲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睡觉前,小子忽然说:你知道吗, 莫奈最后在视力极度萎缩的情况下,画了200多幅水仙花,篇幅最 大的,是收藏在巴黎Orangerie博物馆的那几幅。 我顺着他说:AMAZING,如此痴狂于某种花,或者某样东西。
切换镜头,今天早上。起早,大雾,天才朦朦亮,决定去走路。 在大雾中我要理清思路。雾里看枯树很美。
一路想得最多的是小子。心疼他,觉得他承受太多压力, 对他自己的爸爸妈妈的无可奈何,对我爸爸妈妈的歉意,虽然没说, 但我知道他生怕我受委屈了。
最后,我想好了,家事是很烦,但我只专注于这几点: 小子的快乐与否是最高PRIORITY;小子和爸爸妈妈对我的肯 定远远比公公婆婆对我的否定要重要;小子妈妈的思路有代表性: 怪罪到媳妇是最简单最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她说的话是针对角色, 而不是我。(这有点太阿Q了)。我不知道能"大度"多久,但这个 思路让我轻松。我知道这也能让小子轻松一些。生活应该轻松一些, 难道不是吗?
想明白事情以后的神清气爽真棒。接下来,该写游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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